上海电气船用曲轴首席技师
也是庄凌云技师创新工作室领衔人
从走进工厂那天起
便与曲轴加工结下不解之缘
二十载寒来暑往
机床的轰鸣声是我熟悉的战歌
冰冷的钢铁是我亲密的伙伴
我把最好的青春与热血
都献给了承载国家造船使命的事业

年少入行
2006年夏天,我从上海电机厂技校毕业,通过学校推荐进入上海电气。看着眼前的曲轴毛坯和布满按钮的机床,心里既好奇又忐忑。“一定要学好手艺,让爸妈过上好日子”,这个朴实的念头成了我最初的动力。

进厂后,我跟着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从最基础的活儿学起,车、钳、铣等工种都逐一涉猎。那时候企业经营不景气,订单不多,却意外给了我修炼内功的时间。别人闲聊时,我抱着图纸反复琢磨;师傅操作时,我站在旁边目不转睛地记着每一个动作要领;下班后,车间里常常还能看到我练习的身影。
2008年,企业搬迁到临港新片区,我也跟着来到了这片充满希望的热土。为了方便工作,我在滴水湖附近安了家。遇上技术攻关、员工培训或者自我进修,我周末也会泡在车间或图书馆里。有人问我累不累,我总是笑着回答:“看着自己加工的曲轴能助力国家造船业,再多辛苦都值得。”
这些年,随着全球造船业复苏和国家“双碳”目标推进,企业业务量激增,各种复杂规格的曲轴加工任务接踵而至,而我此前积累的技术经验和工艺心得,让我能够从容应对各种难题,真正体会到“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”的深刻内涵。
多维成长
近20年的职业生涯里,我始终保持着“什么都学、什么都干”的劲头,从只会单一工种的学徒,慢慢成长为掌握多个核心工序的多面手。2019年,我们接到了首根12X92拼接曲轴的加工任务——这是一个没有任何先例可循的挑战,也是打破国外技术垄断的关键机会。当时最大的难题是,拼接曲轴需要精准的同心孔加工,而专用移动镗床价格高达数百万元,企业预算有限无法购置。“没有设备,我们就自己造!”我召集班组里的年轻人,把图纸铺在车间的桌子上,激动地说:“这是给国家争口气的机会,咱们群策群力,一定能攻克这个难关!”

接下来的3个月里,车间变成了我们的创新实验室。我们查阅了大量资料,反复设计图纸,利用现有材料制作工装原型,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和调整,我带着大家复盘问题,鼓励道:“创新哪有不碰壁的?每一次失败,都是在为成功铺路。”最终,我们成功研发出狭小空间专用镗孔设备,不仅圆满完成了加工任务,而且经过多次优化升级后,性能越来越稳定,至今仍在使用。更让我欣慰的是,年轻人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了充分锻炼,逐渐成长为技术骨干。
2025年,我获评上海电气首席技师。这个荣誉对我来说既是肯定,也是全新的挑战。首席技师不仅需要过硬的实操技能,还必须具备专利和论文成果。我利用下班时间报名线上课程,向技术部门的同事请教,一点点学习专利申请流程和论文撰写技巧。今年,我参与的3项专利申请均已受理。
匠心传承
“技术需要传承,更需要超越”,这是我一直坚守的带徒理念。刚进厂时,老师傅毫无保留地把毕生所学传授给我,如今我也想把这份匠心传递下去。但现在的年轻人成长环境不同,有些吃不了苦、耐不住寂寞,传统的“师傅带徒弟”模式已经不太适用。我摸索出一套新方法:开展“机床旁”的课堂,让年轻人在实践中积累经验,在解决实际问题的过程中快速成长。

遇到怕吃苦、想退缩的年轻人,我会跟他们分享自己进厂的经历,更会让他们明白这份工作的使命感:“咱们生产的曲轴,是船舶的‘心脏’,更是国家造船业的‘脊梁’。企业的目标是打破国外垄断,为国家作贡献。每加工好一根曲轴,就是打破一个技术壁垒,填补一个行业空白,这是多么光荣的事情”!有些年轻人在我的鼓励下坚持了下来,逐渐成长为班组骨干;也有一些人选择离开,我虽有惋惜,但也尊重每个人的选择。
现在,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理解这份工作的价值。他们主动参与工装改进、工艺优化,在创新中实现自我成长。我有个徒弟参与测量工具的技术研发,把曲轴红套孔检测时间从30分钟缩短到10分钟。看到他们超越自己,我由衷高兴:“我的目标不是复制另一个自己,而是让他们站在我的肩膀上看得更远,这才是传承的意义。”
初心不改
回望入职20年,并非一帆风顺。2008年企业搬迁后,曾经历过一段低谷期,订单减少、效益下滑,很多同事都选择了离开。当时年仅19岁的我,也有过犹豫和迷茫。但每当看到车间里那些等待加工的曲轴毛坯,想到国家要从“造船大国”走向“造船强国”的目标,我就告诉自己:“这个行业总得有人坚守。如果人人都走了,谁来扛起这份责任?”
如今,船用曲轴发展越来越好,我们已实现了920mm缸径曲轴的全产业链国产化,标志着上海电气核电集团已经完全掌握了缸径700mm及以上大型船用柴油机曲轴全产业链国产化的核心制造技术,彻底打破了国外垄断,为我国打造船舶动力自主可控的产业链、供应链奠定了扎实基础。看着自己参与加工的曲轴助力万吨巨轮驰骋大洋,那种自豪感和荣誉感难以言表。我的心态也从最初的“为了生计”,逐渐转变为“爱厂如家”。我把工作当成自己的事业来经营,每一个工艺改进、每一次工装优化,都想着能为企业节省成本、提升效率。
但随着工作越来越忙,有些亏欠是必然产生的。对我来说,最大的遗憾是对家庭照顾不周:父母年事已高,身患慢性病,还要帮我照顾读预初的儿子;妻子每周工作6天,忙得不可开交;儿子学业压力不小,我因为常常加班,晚上回家时他已经睡着了,连好好聊聊天、辅导他功课的时间都很少……但我坚信,等儿子长大后,一定会理解我坚守的意义。
与无数像我一样的产业工人
坚守在平凡的岗位上
共同撑起了国家制造业的脊梁
廿年磨一剑
匠心守一轴
我,无怨无悔















